2026年至今,外汇市场受诸多宏观因素的影响,波动频繁且走势复杂。从当前市场环境来看,地缘冲突和能源供给问题成为主导汇率变化的关键因素。

年初,格陵兰事件使美元明显下行,接着美国最高法关于对等关税的判决再次令美元承压。直到2月末美伊冲突升级,影响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船流量,美元价格才有所回升。按照传统理论和以往经验,能源冲击通常对美元有利。美国作为能源净出口国,能源价格上升会改善其贸易条件、缩小贸易逆差,并且会减少美国的降息预期,推动美元利率回升。全球经济受能源供给冲击的负面影响,也会使避险情绪上升从而推升美元。然而,从今年二季度至今的情况来看,美元指数的走强程度低于预期。尽管油价多次突破每桶110美元,美元利率相比冲突升级前也明显抬升,但自4月份美伊临时停火后,权益资产的强势带动了风险偏好提升,导致避险情绪推升美元的逻辑未能实现,这可能是美元上行动能不足的主要原因。目前,美元指数仍在去年下半年以来96 - 100的波动区间内,外汇市场的波动有所减弱。

展望2026年余下时间,外汇市场形势预计仍受美伊谈判和能源供给问题的影响。在基准情形下,假设美伊在夏天达成停火协议并逐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油价和通胀水平将逐步下降。这将减弱美国的贸易条件优势,重构美联储的宽松预期,且使风险偏好持续处于高位,这些都将对美元汇率产生负面影响。此外,美伊冲突造成的中长期影响也会给美元带来额外压力。关税被迫下调以及美国军费开支增加,可能加剧财政压力、提高美债的风险溢价,进而导致进一步的去美元化压力。市场对美元资产外汇套保行为的增加,也会加大美元的卖压。预计年底美元指数将落在96 - 99区间内,较年中水平更弱。

近期,外汇市场的核心变化是延续约三个月的能源冲击逻辑出现实质性松动。美伊框架“基本谈成”、霍尔木兹海峡或将重开,使市场迅速对地缘风险降温与海峡通航恢复进行了交易,5月27日布伦特、WTI单日跌幅均超5%。不过,美元的支撑逻辑发生了切换而非消失。尽管油价回落,按常理应削弱美元的避险溢价和通胀溢价,为美联储转鸽创造条件,但本周美元指数仍稳定在99左右。原因在于美国正处于“增长放缓、通胀不松”的状况,5月28日美国一季度GDP由初值2%下修至1.6%,显示需求端动能转弱,但4月PCE并未明确显示通胀降温,叠加前期油价、关税和AI资本开支带来的价格压力,美联储难以因油价回落而转向降息,反而因通胀粘性采取偏鹰的表态。于是,美元的定价逻辑从“能源避险溢价”转变为“高通胀锁定高利率”,即避险买盘减少,但高实际利率的支撑作用显现。

人民币方面,在能源价格上涨、美元指数不弱以及中美利差扩大等不利情况下,2026年至今人民币保持升值态势,对一篮子货币也走强,展现出较强的韧性。人民币强势主要源于出口的繁荣以及汇率预期变化后企业结汇和套保意愿的增加。2026年,中国出口在2025年高增长的基础上,又获得关税下调和新能源产品需求增加的助力,有助于结汇需求维持在较高水平。政策对汇率升值的态度是“控速率,不控方向”。预计下半年人民币汇率在出口景气的支撑下将继续稳步走强,年底前中间价有望触及6.70。不过,本周人民币即期升破前低更多是被动跟随。美元兑离岸人民币一度下破6.78,刷新年内新低,在岸与离岸同步走强,但触发因素主要是外部因素,如油价急挫带来的贸易条件改善、输入性通胀压力缓和以及冲突风险降温后的风险偏好修复。此轮升值的可持续性高度依赖外部条件,若油价波动或外部风险重现,被动升值可能会回吐。

欧元兑美元回落至1.16左右。欧洲虽因油价回落缓解了能源驱动的滞胀压力,但欧元并未走强,反而受偏强的美元压制,说明欧元缺乏独立的驱动因素,更多是被动受到美元走势的影响,其后续方向取决于美元走势和6月欧洲央行(ECB)的议息决策。

综上所述,2026年下半年外汇市场充满不确定性,美元走势偏向下行,人民币有望继续走强,而欧元等其他货币则受美元走势和自身经济情况的双重影响。投资者和企业需要密切关注地缘政治、能源市场和各国货币政策的变化,及时调整投资和经营策略,以应对外汇市场的波动。